编者按:编辑的案头功夫是保证图书质量的第一道关卡,只有不断加强文字基本功、拓展各种学科知识,才能在日常编辑工作中完成自我职业成长。李展鹏入行7年,在两年一届的“韬奋杯”全国图书编校暨高校编辑出版能力大赛中连续4届获得个人和团体奖项。他的经历或许能说明,编辑应该怎样修炼基本功。
入行7年,在“韬奋杯”全国图书编校暨高校编辑出版能力大赛(简称“‘韬奋杯’编校大赛”)中连续4届获得个人和团体奖项,参与的国家出版基金项目《清车王府藏戏曲全编》获得年度优秀古籍图书一等奖;终日与古籍、学术著作这等严谨内容打交道,却也是喜欢声乐艺术、爱看文艺表演、兴趣广泛的80后。这是广东人民出版社(简称“广东人民社”)编辑李展鹏的履历和标签。
当行业的发展日渐要求编辑成为“多面手”时,案头工作的分量似乎没有以往那么重了。但事实上,不管行业如何变化,图书编辑的案头功夫,无疑还是图书质量的第一重保证。在社会快速发展、技术日新月异的当下,一个编辑在略显枯燥冷清的案头工作中,怎样保持初心、坚守职责,实现自己的职业理想和个人成长?
虽无豪情万丈,但胜在踏踏实实
因为本科专业是编辑出版学,大三时,李展鹏选择到新世纪出版社校对室进行毕业实习,在时任校对室主任梁笑玲的指导下,开始接触出版工作。第一天,梁笑玲给李展鹏讲解工作要领,示范了如何在校对过程中默读文稿,“……晴川历历汉阳树,逗号,芳草萋萋鹦鹉洲,句号……”“原来,校稿时,标点符号都要默读出来!”做案头工作,必须细致到一个标点符号也不放过!老师只是简单示范,并未特意强调什么,但此情此景在李展鹏心里打下了烙印。“核红的时候,改对了的地方要在新校样上用铅笔打钩……”诸如此类细致的工作要求,让刚接触出版工作的李展鹏油然生起一种对编校工作的敬畏之心。短短半年的毕业实习很快过去,找工作时李展鹏发现出版社的招聘基本都要求硕士学历以上,为了学以致用,也确实感到专业知识的缺乏,他选择继续深造,考上了中山大学汉语言文字学专业的研究生,修习古文字学。
研究生毕业后再次面临职场,李展鹏有了不少除出版社之外的选择,但各方权衡下,他还是选择了出版业。“当时入职广东人民社,一是离家近,二是福利待遇好。”李展鹏并未“包装”自己的出版理想,在他看来,广州到汕头6小时的车程,以及提供职工宿舍,是他当时愿意进入广东人民社的一部分理由。
参加“韬奋杯”,在比赛中磨练成长
说起“韬奋杯”,曾经4次参赛的李展鹏也深有感触。在一篇关于参赛心得的短文中,他写道,“韬奋杯”编校大赛“堪称编辑、校对的‘试金石’,也是编校人员业务学习的‘指路灯’。”正是在这盏“指路灯”的引领下,李展鹏在日常工作中有意识地磨练自己的案头功夫。他根据“韬奋杯”编校大赛考查的内容,将案头功夫划分为三个方面,即语文基础、编校规范和知识面,并紧紧围绕这三方面内容,在工作中不断积累,在比赛中不断总结提高。

李展鹏(左一)与同事一起捧回第五届韬奋杯团体一等奖
2013年,刚参加工作不久的李展鹏参加了第4届“韬奋杯”编校大赛决赛,并获得编辑组个人优秀奖。“只差一点就得到三等奖了!”尽管心中觉得惋惜,但更重要的是总结经验。通过总结,李展鹏发现自己虽然有良好的语文基础,但对出版业的许多规范仍不熟悉,有些甚至闻所未闻。因此他决定系统地梳理一遍所有的编校规范,全文细读国家标准、行业标准,并在工作中时时注意查阅。经过两年的学习积累,在2015年第5届“韬奋杯”编校大赛中,他的成绩明显提高,获得了编辑组个人二等奖,并与同行一起为广东省捧回了一张“团体一等奖”的奖状。
与繁体字“死磕”,做古籍整理的日常
广东人民社是一家综合出版社,也承担了许多古籍、辞书和学术出版业务。李展鹏入职后被分配到古籍辞书编辑室,很快就接触到了古籍整理类图书《刘珂集校注》了。
面对桌上《刘珂集校注》的文稿,经过两年古文字方向研究生学习,已经能够较为熟练地读写繁体字的李展鹏还是“懵了”。古籍整理中异体字怎么选择?一简对多繁的情况怎么处理?在资深编辑的帮助下,经过系统的自我学习,他才慢慢进入了角色。直到后来参与《清车王府藏戏曲全编》这样大部头的古籍整理工作,“一整年都在做这个项目”,才逐渐熟悉了繁体字的运用。
《清车王府藏戏曲全编》是李展鹏7年编辑生涯中耗时最长、最令人“头秃”的项目,“空前但未必绝后”。这部古籍涉及很多戏曲专业知识,且原稿是抄本,用字很不规范,“有些字和简体字一模一样,但实际上又有正规的繁体字写法”,令编辑无所适从,甚至整理者都有诸多不太确定的地方。尽管李展鹏广泛搜集参考资料,但还是有一些无法下定论的问题只能从权处理。“这也是编辑工作的遗憾之处。”
谈到在与繁体字“死磕”过程中最大的收获时,李展鹏说,古籍出版工作专业性极强,怎样根据一本书本来的特点确定整理规范和体例,需要长时间的经验积累。具体来说,古籍整理工作需要具备三方面的素养:一是语言文字基本功,“最基本的就是熟练书写繁体字,还有文言文的阅读和标点”;二是文献学基本功,了解怎样通过目录查找历代文献,熟知校勘规范;三是相关的学科知识,古籍整理会涉及文学、历史、医学、天文、哲学等学科,所以要学习相关学科知识。“语言、文献、相关学科知识,三足鼎立,构成了古籍编辑工作必备的基本素质。”
对于李展鹏来说,由于没有经过古典文献学专业的系统训练,最大的短板是文献学基本功,“古典文献学专业的学生非常熟悉古代文献的目录、版本,有较强的文献检索能力”,而李展鹏只能通过不断的学习,并充分利用古籍数据库,积累书目和版本知识。
古籍整理工作费力费时,不少古籍出版项目从启动整理到进入出版环节,已是几经流转甚至历经几代编辑,有些项目到了“80后”编辑手中,“该开花结果了”,李展鹏说,“像接生婆一样让它呱呱坠地,有一种不负所托的责任感和使命感。”
文字自有美感,在广泛的爱好中寄托情思
大多数人都有一点阅读障碍的古籍类图书,之于李展鹏的意义是什么呢?他曾经在朋友圈晒出编校样,繁体字、竖排、从右往左阅读的编校样被改得密密麻麻,令人“头大”得不禁想吐槽。但李展鹏喜爱古汉语的韵律和微言大义,觉得看古籍的稿子比看现代文更舒服,“能够传到今天还拿出来出版的,应该都是好东西”。
这样乐在其中的不仅李展鹏一人。广东人民社大部分从事古籍出版工作的编辑都是“80后”。诚如李展鹏所言,古籍整理极耗精力,且需要一定的经费支持,“执行落实工作交给年轻人,正好能够让我们沉淀下来”。
除了古籍类图书,李展鹏参与编辑的图书多是文史类。虽然编辑工作看上去严谨而枯燥,但其实李展鹏兴趣爱好广泛,他喜欢音乐,虽然从未接受过专业训练,但几乎每天都练习唱歌,偶尔还去观赏音乐会、戏剧等各种文艺演出。还常常练习书法,偶尔也去踢踢足球。广泛的爱好使得他结交了各种不同圈子的朋友,每天被工作和生活填满,从没有觉得无聊或没有目标。